但人还有心,心会思虑,可以对情然可以做出价值判断和选择,所以心虑是有道德属性的,其追求的不是生理本能、情感欲望的满足,而是善,是礼义法度。
此其所以屈伸无方,运行不息,莫或使之。若乃孟子之言善者,乃极本穷源之性。
另一方面,一旦此命题被误解为理真的别为一物则肯定为错。一方面,从主观上讲,罗钦顺更为推崇程颢,而非张载。任继愈主编,2010年:《中国哲学史》第3册,人民出版社。太虚天讲的是逻辑在先意义上的理,故而在朱熹看来,这段话是由从纯粹的理上说到渐渐降及物上这样一个过程。叔子与朱子论著、答问,不为不多,往往穷深极微,两端皆竭。
2006年:《两种气论,两种儒学》,载《台湾东亚文明研究学刊》第2期。本文试图论证下面三个观点。(参见张岱年,第159页)张载气论所体现的形而上与形而下的一体相即、本体与现象的一源,正是中国哲学实在论的特点——不仅本体是实在的,事物现象也是实在的。
但若跳出这一带有误解的批评,反其道而行之,则可从气论哲学的角度反思程朱理学的批评。儒家气论哲学的丰满是在宋明理学。李存山在其早期著作《中国气论探源与发微》中指出,西周末年伯阳父以气论地震的发生,构成了与之前宗教思维不同的新的世界观,这是中国传统哲学产生的重要标志。如李景林认为,儒家的知论,严格地说,并非一种西方哲学意义上的认识论或知识论,而是一种与人格修养相关的智慧论(李景林,2006年,第336页)。
理学认为世界是实在的,人类的德性及其所遵循的伦理法则也是实在的,但这二者之间并不能划等号,否则天人合一就滑落为了天人相等。其实我们也可以看到,理学以及整个儒学其实都包含着消极伦理的思想。
天道由此才获得真正的超越地位,人道也才归于真正的人道,天道和人道的贯通才能顺遂。如燧人氏钻燧取火、后稷教民稼穑,他们在后世都被视为神圣之人。与第三种相应,陆象山说恶能害心,善亦能害心(《陆九渊集》,第456页),王阳明说无善无恶是心之体(《王阳明全集》,第1306页),都体现了言说道德之善的消极特点。道家则在宇宙论意义上的气论方面有重要贡献。
2021 年a:《先秦哲学与儒家文化》,华文出版社。2009 年:《气论与仁学》,中州古籍出版社。瑞士哲学家汉斯·萨纳(H.Saner)区分了四种类型的消极伦理:一是出于某种理由,如厌恶伦理道德的无能为力,而彻底放弃了道德。如《老子》第四十二章言: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
理学之前的儒学言说道德,基本是在人文、人伦的视域中,道德关涉的是人和人的关系。李存山的分析则更加彻底,他从经典源头的角度补充了张岱年以气为本根、气即是道、气即是太极的观点。
近年来学界对于这一以知识论为主的比较哲学研究路径多有反思。这样,理学的整体都是以为道德之性理泛在于世界万物的。
(同上,第27页)因此,并不是只有西方哲学才有宇宙论、人生论和认识论的三分架构,相反,这是中西印哲学的普遍架构(同上,第11页),只不过中国哲学有着以知人为中心的特色,与西方的知识论传统大异。四是不认可道德行为的优先性,而是相信避免干预的优先性,主张一种不干涉的消极伦理。这一传统可以上溯至周初的以德配天观念。《论语·为政》载君子不器,《论语·子路》载孔子批评樊迟请学稼学为圃是小人,都体现了这一点。由此可见,儒学中存在着不可知论的因素。若将这一追溯方法视作历史性追溯的话,那么还有另外一种追溯方法则可视作哲学性追溯,此即关注最为重要的哲学观念或哲学概念的由来。
(张岱年,第94页)此说仍带有程朱以所以然之理释形而上的意味。理学对德性的形而上探求正可上溯于孔子所言的天生德于予(《论语·述而》)。
儒家对天命的敬畏即体现了这一点。《庄子·人间世》已乎已乎,临人以德便揭示了积极道德行为会面临的困境,但对这一点,孔子其实早已明确指出。
只有在一合一分的天人之际视域中,方能更好地理解儒家的实在论与道德论。中国哲学史学科的早期奠基著作胡适的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便深受西方知识论的影响。
更重要的是,它彰显了气论对于宋明理学的重要意义,深刻地呼应了张岱年的一个分析:从张载的唯气论发展到程朱的理气论,再到明代心学的心即气说,经过一辩证的发展,又回到了唯气论。(参见李存山,2021年a, 第200—211页)需要指出的是,张岱年的《中国哲学大纲》在解释《易传》时说:形而上犹云形之所由生为形之本的,形而下即有定性的……阴阳之对立迭运所以生成具体的物者,则是道。(参见李存山,1990年,第212页)李存山在其贯通易学史源流的《从两仪释太极》一文中对此进行了系统而深刻的阐发。二是批判了佛教以心法起灭天地、以人测天的观念。
人认识到这一点,也就认识到自身的有限性,此即大公无我或超道德的境界。仍以张载为例,其思想贡献大致有三:一是否定了以道家思想为根据的有生于无的气论。
另外,理一分殊以及理学对经权关系的讨论,本就直接关涉对于道德伦理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认识。三、自知与崇德人对自身有限性的认识,是儒家消极伦理的内蕴之义,从这里可以看到儒家有非常强的反求诸己的自省、自知传统。
(参见王正,第25页)参考文献古籍:《礼记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说苑》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《荀子》《周易》《庄子》。(李存山,1990年,第2页)二者共同奠定了中国传统哲学发展的基础,也决定了中国文化的基本性格和发展方向。
其实,被尊为道德金规则的孔子之语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(《论语·颜渊》),本就是以消极表述的形式来说明普遍伦理(参见李景林,2003年)。但中国古代并未从技术性知识发展出为知识而知识的、不关涉直接实用意义的科学性知识,反而是不断追问实用之术是否合于道德价值,以崇德为最高价值。(参见李存山,2009年,第175页)关于这一点,尤以朱熹为高峰,朱熹所述人与禽兽草木皆具此理而仅是气禀有异等观点,已完全达到了道学的泛性善论的思想高度(同上,第446页)。(《论语·宪问》)但自知并不是指人与天等同,二者毕竟有别,否则便会流于知的狂妄、僭越。
(see Saner, S.27-30)第一种类型与老庄道家接近,而其他三种类型在理学中都可以找到相应的思想因素。三是对伦理道德采取怀疑的思路,认为不存在普遍的伦理规则或原理,因为道德总是具体的,产生于特殊的境况下。
比如孔子说: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!(《论语·阳货》)这段话一是以生言天道,二是以无言、无为说天道。简言之,人不是占有了德性,而是被德性所拥有。
有鉴于此,我们需要再次回到理学对天人关系的认识。来源:《哲学动态》2023年第11期 进入专题: 天人关系 儒家 消极伦理 。